偶然讀到林奕華寫周秀娜,竟然發現了與補習天王高式卡一樣的「物化論」,本來我以為林奕華的級數是不應該和張堅庭/補習天王同日而語的,但令人失望的是,在批判李小良的種種聲音之中,我還未見過真正令人信服的。
林奕華的文字給我的印象是那種喜歡扭麻花迂迴曲折的高級文字,但可惜,能夠成功駕馭這種文字風格又能迸發火花的,並不多見。難就難在精警而不流於拖沓長氣,邏輯精簡能夠上天入地而不是追尾而自失。林奕華嘛,女人氣太重了點,所以是後例居多。
首先必須批判的是那個「物化論」:
什麼是「現象」?許多年前,香港人一窩蜂排隊買葡撻可算一種。這個現象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可以怎樣被看清楚,或套句學者的說法——「解 構」?如果引用近日香港科技大學「知識無限」講座系列的做法,便是由一位會與葡撻對話的教授出面,先在愛好(或起碼對它有興趣)的學生面前發表一番「葡撻 不是蛋撻,但不代表蛋撻高於葡撻」的政治正確論調,繼而請出叫座上人無不因聞到熱辣辣香味而垂涎欲滴的新鮮葡撻現身說法,回答有關問題如:(一)你知道愛 吃你的人有哪些共同特色?(二)你是否覺得愛吃你的人都因為喜歡在味蕾上得到愉悅?(三)愛吃葡撻同反叛有冇關係?(四)對於我冇吃葡撻,你有乜comment?
老實說,如果kevin ko想反駁我,真是大可以引林奕華為同道,但以kevin ko喜歡淺白的口味,應該是比較難以欣賞林生的這一段精彩文字的了!但一相比較之下,我不知為什麼又有點喜歡kevin ko了,起碼他夠直接好懂呀!起碼我要批判他,我可以直接批判他的論點,而不用顧及他的文字呀!
就單單這個論點,要批判林,還最少要引兩大段呢!不過論點倒是很容易辯駁,倒是要花一翻工夫批判林奕華的扭麻花文字──
把這比喻套回眼前科技大學邀請李小良教授「解構周秀娜現象」的事件來看,荒誕程度可能不遑多讓:周小姐到底是人不是葡撻,所以在幾百雙眼睛(七成是男生)的緊盯下,她並未像翌日傳媒報導般「答非所問」——是否能言善道當作別論,但從新聞片段所見,她絕不是《美女廚房》中「無知等於可愛」的典型美少女,也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smart ass兒女,她只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身上那襲密實黑裙和珍珠項鍊表達了她對學術場合的尊重,配合不會低於廿四歲身份而又未致過於「老積」的見招拆招——你可以說,就把這廿來分鐘視作「面試」,我看不到周秀娜有哪裏不合格。
請細心分析一下這一段的轉合結構,不幸地,我們發現林奕華似乎在他自己的文字之中迷失了,本來冒號之下應該解釋的「荒謬」沒了影蹤,卻一句拉一句的扯出自己對周秀娜的審美體驗,真是忘乎所以呢!
其實,無論林奕華或kevin ko,針對的都是整個研究找錯了研究對象。然而,他們的論點不單是吹毛求疵,簡直是唯我獨尊式的!自作聰明得來又十分不近人情!什麼萄撻什麼貨物,一概是胡作比喻自欺欺人!整個講座,如果沒有人聲稱這是唯一的或全部的或最好的研究方法,那麼,這兩位的高論就是狗屁!
緊張,可以是導致訪問失去焦點及被形容為「廢噏」(一無是處)的主因,也就是明明「一代o靚模」就在眼前,訪問者卻有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沒法掌握對話的重心,漸漸使自己看來語無倫次,有點像「中邪」:根據紀錄,他重覆三次要求周秀娜回答「你快唔快樂?」,又在周表示「我好後悔冇好好讀書」後冒出「無厘頭」一句:「對於我冇睇show(剃鬚?),你有乜comment?」
在這裡,要批判的是林奕華的態度!原來,相比起張堅庭的馬虎,林絕對好不了多少!其實,可以肯定的是,批判李小良的人,絕大部份沒有原原本本看過訪問的足本(至少是詳盡本)。我似乎也在摘錄上看過李小良的那句: 「對於我冇睇show(剃鬚?),你有乜comment?」但是,即使是摘錄,只要用點心,也可以理解!更進一步說,這種對答非但不「無厘頭」,反而顯得李小良是個十分聰明轉數快的人!因為根據上文下理,李小良的意思其實是:像他這類冇睇show(暗含在家溫書的意思),你有乜comment?
當然,如果看足本(原裝)紀錄,我們更可發現李小良真是講到十分具體十分淺白的,所以,無論怎樣,林奕華在這裡的指控,無論如何都是 「無厘頭」的!
我很看不過眼的是,關於科大這個講座,很多人批評李小良真是很「不道德」,尤其是對於林奕華/張寶華/張堅庭等等算是「知名」的人物,一般網民也真是算了,他們倒是樂意搬弄那些人云亦云式的意見。說到底,李小良的問題又真的有那麼誇張嗎?
我的意思是,對一個中五學生來說,李的語言無疑是外星文,但對這些理應是文化精英來說,用得著這樣大驚小怪嗎?個人認為,即使是有點似是而非,即使是有點牽強搞笑,李的用語和問題真的絕對不至於不可理解。其實,理想的社會,理想的大學生,又怎會如此樂意輕鄙這個教授的「故作高深」,隨便地說出諸如:不要說周秀娜啦,連我都答不出呢.............不要說中五啦,問大學生,十個有九個都..................
再來批判林奕華這篇文章吧,因為是那樣難於擷摘的關係,只可以總括式地說了!不過老實說,相比起李小良,我真的不太能理解林奕華的文章。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的是,林先生一定很有衝動想親身上場(和張堅庭一樣),取李小良而代之,拿正牌食萄撻!證據?請看看以下那一段的逼切感吧,這數數有多少個問號?
李教授沒有提出科大一早擬定的「問題」,不知道可是也覺得堂堂學府在探究學術時不單照搬《志雲飯局》的問題模式,連「笑裏藏刀」也一併受落,是無助於「刺激學生思考」。但是容許我再次以「現象」一詞的定義來印證這次「解構」的意義:既然周秀娜沒有為爭睹自己的風采,搶購自己的攬枕而引起社會關注,為什麼我們——或學者如李教授——不是把問題設置在對周秀娜有反應(不管正面或負面)的人士身上,反而要她來替別人的desperateness扛 起責任,負荊請罪?就以「你快不快樂?」這個問題來說,為何不是向支持或聲討這位「十二年才逢一閏」(上一個因大胸而成功升級香港人熱門話題的女藝人已是 彭丹)的,使她得以成為「現象」的香港人發問,以求能更快達到了解「現象」為何得以成形,以至瘋魔青少年的因素到底在哪?
嘿!你這幫他媽的傢伙,批判李小良這麼用力,還不給我認穿你們麼?
文/林奕華
什麼是「現象」?許多年前,香港人一窩蜂排隊買葡撻可算一種。這個現象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可以怎樣被看清楚,或套句學者的說法——「解 構」?如果引用近日香港科技大學「知識無限」講座系列的做法,便是由一位會與葡撻對話的教授出面,先在愛好(或起碼對它有興趣)的學生面前發表一番「葡撻 不是蛋撻,但不代表蛋撻高於葡撻」的政治正確論調,繼而請出叫座上人無不因聞到熱辣辣香味而垂涎欲滴的新鮮葡撻現身說法,回答有關問題如:(一)你知道愛 吃你的人有哪些共同特色?(二)你是否覺得愛吃你的人都因為喜歡在味蕾上得到愉悅?(三)愛吃葡撻同反叛有冇關係?(四)對於我冇吃葡撻,你有乜comment?
上述文字,當然因為葡撻不會說話而顯得「一派胡扯」,十分無稽。但作為比喻,它的真正荒誕之處,其實不在被要求提供答案的一位是「人」還是「物件」,卻是在於,它是「現象」的焦點而非根源,真要查究它為何受歡迎,米克峰是不是應該掉向排隊的人群,不是葡撻?
把這比喻套回眼前科技大學邀請李小良教授「解構周秀娜現象」的事件來看,荒誕程度可能不遑多讓:周小姐到底是人不是葡撻,所以在幾百雙眼睛(七成是男生)的緊盯下,她並未像翌日傳媒報導般「答非所問」——是否能言善道當作別論,但從新聞片段所見,她絕不是《美女廚房》中「無知等於可愛」的典型美少女,也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smart ass兒女,她只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身上那襲密實黑裙和珍珠項鍊表達了她對學術場合的尊重,配合不會低於廿四歲身份而又未致過於「老積」的見招拆招——你可以說,就把這廿來分鐘視作「面試」,我看不到周秀娜有哪裏不合格。
相反的,在訪問者身上卻讓人看見「周秀娜現象」的明顯影響——他是不是有點太緊張?
緊張,可以是導致訪問失去焦點及被形容為「廢噏」(一無是處)的主因,也就是明明「一代o靚模」就在眼前,訪問者卻有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沒法掌握對話的重心,漸漸使自己看來語無倫次,有點像「中邪」:根據紀錄,他重覆三次要求周秀娜回答「你快唔快樂?」,又在周表示「我好後悔冇好好讀書」後冒出「無厘頭」一句:「對於我冇睇show(剃鬚?),你有乜comment?」
比較之下,周秀娜的回答證明了兩人之間還有一個是清醒的:「教授我好難comment你。」(部份人拍手)
科技大學提出以「周秀娜回應周秀娜現象」的「論據」,是由「通識」角度切入,「讓年輕一代對今日社會千奇百怪的現象多一份認識和思考」。因此,對外發放的新聞稿上清楚列出「具啟發性」的問題如下:「……比較難答的是(一)點解你要行性感?(二)點解你要出攬枕?(三)你覺唔覺得用出售惹人遐思嘅攬枕作個人宣傳傷風敗德,教壞細路?你認為??模現象到底係乜嘢現象???模現象係唔係偷窺文化、情色文化嘅伸延?以前很多人只可以關在房間內看三級或接近三級的雜誌,但今日可以在公營機構舉辦的書展,義無反顧,公然詳閱性感、露肉的??模寫真,甚至搶購人型攬枕,對此發展,你會感到高興、興奮、無知覺?其實你做性感??模是否為了搵快錢?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性感尤物,因此不宜暴殄天物,所以勇於show胸露肉,讓知音人飽覽共享?做??模要付出乜嘢代價?畀人評頭品足,惡言相向,你又如何自處?唔做??模,你還會做乜?」
最後一題的「還」字說明了周秀娜將逃不出這場訪問還未開始便有了結論的「宿命」——一切答案,根本藏在問題的暗示中。o靚模的代價?就是「畀人評頭品足,惡言相向」;點解要行性感,出攬枕?「搵快錢。」;o靚模現象,係乜嘢現象?「傷風敗德,教壞細路」;對此發展,你會感到高興、興奮、無知覺?——最後沒有在「解構」過程中出現的這一題,後來與李教授重覆三之的「你快不快樂」可說殊途同歸:表面很開放,但是在連串的指桑罵槐之後——儼如香港本來乃善良社會,是周秀娜的忽然出現如一粒老鼠屎攪壞一鍋粥——加上「咁你有冇衝動同慾望梳理自己?好好了解自己?」作為注解,借「解構」為名的這場活動的潛伏目的才算曝光——傳教士氣味撲面而來,是有人「見義勇為」,因為有人要「被拯救」。
李教授沒有提出科大一早擬定的「問題」,不知道可是也覺得堂堂學府在探究學術時不單照搬《志雲飯局》的問題模式,連「笑裏藏刀」也一併受落,是無助於「刺激學生思考」。但是容許我再次以「現象」一詞的定義來印證這次「解構」的意義:既然周秀娜沒有為爭睹自己的風采,搶購自己的攬枕而引起社會關注,為什麼我們——或學者如李教授——不是把問題設置在對周秀娜有反應(不管正面或負面)的人士身上,反而要她來替別人的desperateness扛 起責任,負荊請罪?就以「你快不快樂?」這個問題來說,為何不是向支持或聲討這位「十二年才逢一閏」(上一個因大胸而成功升級香港人熱門話題的女藝人已是 彭丹)的,使她得以成為「現象」的香港人發問,以求能更快達到了解「現象」為何得以成形,以至瘋魔青少年的因素到底在哪?
然而真要香港人拿起周秀娜做鏡子照自己,大多數人便會覺得「沒有什麼是新鮮的,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值得『自我解構』」——還 不是這地方總把「性」看成是(一)籌碼;(二)威脅;(三)與人格發展和心靈素質沒必然關係的洩慾行為,所以,儘管有此需要,但不論得到或得不到(自己想 要的)「性」,香港人大多不願意承認「性」對自己的重要性。於是,每當被抑壓的性慾受到(市場的)刺激,有「問題」的一定是外在的誘惑而不是內心深處的自 己。
科大勞師動眾請來「慾望」——明顯是「少男殺手」的周秀娜——但沒有由學生來訪問她——教授大可藉鼓勵互動,讓學生通過觀察、分析,從而明白性幻想對象與自己的心理活動有何關係——卻 是教授「親自出馬」,或是在我眼中的「墮馬」,只讓我再次看見所謂的通識教育只是處於追求把學問外在化的階段。這種教育方式,既不會令學生真能做到如李教 授要求周秀娜的「你有冇慾望同衝動梳理自己」,相反,不斷尋找名目來要求別人怎樣怎樣,其實是逃避面對自己的需要。假如當日李教授換個位置讓周秀娜訪問作為對她有慾望的男性的他 怎樣看她和自己,他便是示範了學者什麼該有(通常都沒有)和不該有:前者是「勇氣」,後者是「虛偽」。
至於社會輿論對於周秀娜以「成功人士」身份進入大學這麼「神聖」的場所的是耶 非耶,當然又是虛偽與勢利的迷思在充滿身份地位焦慮的人群中發生效應。第一,把「成功」看作宗教的人自然不會接受「性幻想對象」一樣可以「行行出狀元」。 第二,正如前述,借「學術之名」舉辦的活動也充斥着那許多的問題,包括漠視學生興趣的本質、社會的虛榮心理、媒體對「性」和「醜聞」的消費態度,弄出跡近 鬧劇的這宗新聞事件——或只是市民賴以吹水的口水花——假如還要繼續盲目地給「大學」戴上神聖的光環,只會使我百思莫解 : 大學不能低俗化,難道把它神話化又不是問題?


